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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新闻中心 -> 正文从梁带村发掘现场转播看文化遗产保护
2008年3月18日
16点47分
来源:《艺术市场》2007年第8期
编辑:艺婷~
□ 文/张
2007年6月9日是我国第二个“文化遗产日”，为此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对陕西韩城考古发掘现场进行了直播，与此同时也在广州南越国遗址和金沙遗址设立直播点。因为省籍和专业的关系，笔者对梁带村的发掘极为关注。
早在2006年，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就相继完成了陕西韩城梁带村M19、M26的清理工作，所获甚丰。当时笔者还在西北大学，得以有幸聆听孙秉君先生的报告，受教良多。而今，身在京城，无法亲历就教，只能守着电视，颇为遗憾地观看曾经很熟悉的考古现场工作。这次转播是为了配合全国保护文化遗产工作的开展而设置的，之前也有许多类似的考古现场转播，如老山汉墓，水下沉船考古，等等。这些转播确实给一般观众展现了考古——这一神秘学科的魅力，使他们能目睹、了解考古的工作程序，不是简单意义的“挖宝”活动；但也因为是转播，为了增强新闻性，就会出现一些问题。如老山汉墓的发掘直播，当时笔者还在西北大学付梓求学，对一些问题不能理解，只听师长说起，老山汉墓为了转播而进行的发掘不符合考古发掘章程，在周围盗洞未作清理前就对墓室进行清理。最后事实得以证明，因为被盗严重，墓室几乎空无一物，以致兴致勃勃的转播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次的发掘直播，就显得合乎考古规程，有利于文化遗产保护。首先陕西韩城梁带村的考古发掘已有些时日，参加的工作人员对该遗存、遗物非常熟悉，面对镜头所作的论述绝非臆断之辞，没有探秘性质的噱头式的鼓吹。因为考古学作为一个“门槛”较高的学科，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才能理解，所以考古学者对一般大众应该普及而不是大肆宣扬探秘性质。其二，转播只是如实地反映考古工作现场的工作状态，而非是为了转播而进行的考古工作：这二者次序不能颠倒。从四个小时进行了四厘米的下挖进度就能看出这次现场报道的考古发掘是合乎考古规程的，笔者亦能回想起当时作为学生进行考古实习时，用手铲、竹签、毛刷等一点点发掘遗物的情景。其三，据报道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和陕西电视台的直播人员为了保护文物而特别购置了专用的光源以及其他的专用拍摄装备。因为考古现场所用的拍摄灯光不能用常规灯光，必须使用专用的考古拍摄光源，另外所有进入考古现场的摄制人员统一身着考古人员专业服装和鞋具，保证出土文物的安全。以上种种，足见摄制方对考古工作的尊重和重视。
其四，这次现场拍摄并非仅仅只为对墓葬M28和M502进行清理的报道，而是在对墓葬报道的基础上促进人们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诚然，这次所发掘的M28和M502十分重要，两墓都出土了五个鼎，属于诸侯级墓葬，其中在M28的墓道中发现随葬车马五辆，更在M502的墓室四角发现四个殉葬彩色木俑，很有可能是最早的殉葬俑。但作为一个考古现场转播，仅摄制这些，观众就很容易产生“挖宝”的概念。转播采用主会场、分会场插播的方式引导观众进行对历史的理解和思考，并非仅仅停留在对“宝物”的艳羡上。此外，在转播过程中更有袁纯清省长就文化遗产保护的话题接受了央视记者的专访。从转播的背景来看，远不是省长的办公室，而是韩城周围。作为一省之长，亲临现场，身体力行地支持和宣传文物保护，实在难得。
当然，这次转播也非尽善尽美，也存着一些问题。因为属于现场直播，有些镜头为了追求播出的效果就忽视了考古规程。如，陕西卫视《开坛》栏目的主播李蕾就在现场差点将铜簋失手，又将金牒（扳指）戴在手上，久久未脱；为了长时间展示，死死地把着之前曾出土的玉猪龙不撒手。这些虽没有使文物损坏，但假如有事就是大事。从事文博工作的同志，都知道一条很简单的行规：拿文物不握而是托底捧腹；要看文物，请管理者把文物在平台上放定之后再伸手把玩。转播中出现这样的镜头未免使原本严谨的考古工作略显失色，在此后类似的转播栏目中是应该也能避免的。
正如上文所说，转播不是为了“探宝”，而是对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加强和普及。此次的电视直播较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正如袁纯清省长所说，“我们最基本的打算是：第一，要做好保护的规划；第二，通过保护性的修复，使文物的原真性得到保护；第三，就是要加强文物点周边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其他相关的建设，使我们的老百姓能够去观赏这些文物，使文物真正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笔者在欣喜的同时，也真心地希望文化遗产保护不会因为直播的结束就潦潦草草。同时，对宣传和普及文化遗产的途径也可以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是否需要经常或频繁地进行这种大规模的考古现场直播？笔者认为，应该没有这种必要。频率较多的直播对考古工作会造成一定的妨碍和破坏，如前几年所发掘的周公庙遗址，自报道播出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拨无关人员上山参观。这些人员虽然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但都在各行业中有着一定的级别，因为看过报道之后到该地后就满怀兴趣地点名要参观，以致周公庙遗址考古队的发掘人员不得不抽出精力进行陪同招待，不能专心致志地进行发掘和整理工作。考古现场直播的不良之处还在于使人民误以为普及文化遗产保护就是电视这一种主要的手段。其实学者所著普及读物、博物馆的宣教讲解应该是最最主要和根本的途径。但博物馆经年不变的解说词，以及近乎官僚的做派造成了宣教功能的弱化。国外的博物馆大多有动手试验区，在沙堆中模拟考古发掘的过程，带领孩童领略考古发掘的快乐；国内的博物馆似乎也有，但也大多只是做做门面文章，使动手区的功能大大降低。2006年末，国家博物馆展示了恭王府所收藏的明清家具，使喜爱明清家具的人目赏真器，大快朵颐。在展区的一侧设有榫铆的模型，大概有燕子榫、闷榫等，使不懂古典家具的人视之图示，玩之模型，就会完全了解榫铆的究竟。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因为操作台面较硬，又无绒垫，木件偶有失手，发出响声较大；再之有些观者不能恢复复杂的榫铆结构原貌；常会引起管理者的侧目怒视，甚至是微词苛责。如此这样，又怎能完全发挥博物馆的宣教功能，设动手试验区又有何益处？
现场直播、博物馆的动手区都不是终极目的，而是进行文化遗产保护全民意识培养的重要途径：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就很危险的民族。艺术品投资、拍卖也是以经济的方式保护、珍重往昔的艺术。二者不相违背，最终都是要回归到人民思古、怀古、重古的意识重建之上的。
责任编辑：木子
2007年6月9日是我国第二个“文化遗产日”，为此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对陕西韩城考古发掘现场进行了直播，与此同时也在广州南越国遗址和金沙遗址设立直播点。因为省籍和专业的关系，笔者对梁带村的发掘极为关注。
早在2006年，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就相继完成了陕西韩城梁带村M19、M26的清理工作，所获甚丰。当时笔者还在西北大学，得以有幸聆听孙秉君先生的报告，受教良多。而今，身在京城，无法亲历就教，只能守着电视，颇为遗憾地观看曾经很熟悉的考古现场工作。这次转播是为了配合全国保护文化遗产工作的开展而设置的，之前也有许多类似的考古现场转播，如老山汉墓，水下沉船考古，等等。这些转播确实给一般观众展现了考古——这一神秘学科的魅力，使他们能目睹、了解考古的工作程序，不是简单意义的“挖宝”活动；但也因为是转播，为了增强新闻性，就会出现一些问题。如老山汉墓的发掘直播，当时笔者还在西北大学付梓求学，对一些问题不能理解，只听师长说起，老山汉墓为了转播而进行的发掘不符合考古发掘章程，在周围盗洞未作清理前就对墓室进行清理。最后事实得以证明，因为被盗严重，墓室几乎空无一物，以致兴致勃勃的转播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次的发掘直播，就显得合乎考古规程，有利于文化遗产保护。首先陕西韩城梁带村的考古发掘已有些时日，参加的工作人员对该遗存、遗物非常熟悉，面对镜头所作的论述绝非臆断之辞，没有探秘性质的噱头式的鼓吹。因为考古学作为一个“门槛”较高的学科，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才能理解，所以考古学者对一般大众应该普及而不是大肆宣扬探秘性质。其二，转播只是如实地反映考古工作现场的工作状态，而非是为了转播而进行的考古工作：这二者次序不能颠倒。从四个小时进行了四厘米的下挖进度就能看出这次现场报道的考古发掘是合乎考古规程的，笔者亦能回想起当时作为学生进行考古实习时，用手铲、竹签、毛刷等一点点发掘遗物的情景。其三，据报道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和陕西电视台的直播人员为了保护文物而特别购置了专用的光源以及其他的专用拍摄装备。因为考古现场所用的拍摄灯光不能用常规灯光，必须使用专用的考古拍摄光源，另外所有进入考古现场的摄制人员统一身着考古人员专业服装和鞋具，保证出土文物的安全。以上种种，足见摄制方对考古工作的尊重和重视。
其四，这次现场拍摄并非仅仅只为对墓葬M28和M502进行清理的报道，而是在对墓葬报道的基础上促进人们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诚然，这次所发掘的M28和M502十分重要，两墓都出土了五个鼎，属于诸侯级墓葬，其中在M28的墓道中发现随葬车马五辆，更在M502的墓室四角发现四个殉葬彩色木俑，很有可能是最早的殉葬俑。但作为一个考古现场转播，仅摄制这些，观众就很容易产生“挖宝”的概念。转播采用主会场、分会场插播的方式引导观众进行对历史的理解和思考，并非仅仅停留在对“宝物”的艳羡上。此外，在转播过程中更有袁纯清省长就文化遗产保护的话题接受了央视记者的专访。从转播的背景来看，远不是省长的办公室，而是韩城周围。作为一省之长，亲临现场，身体力行地支持和宣传文物保护，实在难得。
当然，这次转播也非尽善尽美，也存着一些问题。因为属于现场直播，有些镜头为了追求播出的效果就忽视了考古规程。如，陕西卫视《开坛》栏目的主播李蕾就在现场差点将铜簋失手，又将金牒（扳指）戴在手上，久久未脱；为了长时间展示，死死地把着之前曾出土的玉猪龙不撒手。这些虽没有使文物损坏，但假如有事就是大事。从事文博工作的同志，都知道一条很简单的行规：拿文物不握而是托底捧腹；要看文物，请管理者把文物在平台上放定之后再伸手把玩。转播中出现这样的镜头未免使原本严谨的考古工作略显失色，在此后类似的转播栏目中是应该也能避免的。
正如上文所说，转播不是为了“探宝”，而是对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加强和普及。此次的电视直播较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正如袁纯清省长所说，“我们最基本的打算是：第一，要做好保护的规划；第二，通过保护性的修复，使文物的原真性得到保护；第三，就是要加强文物点周边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其他相关的建设，使我们的老百姓能够去观赏这些文物，使文物真正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笔者在欣喜的同时，也真心地希望文化遗产保护不会因为直播的结束就潦潦草草。同时，对宣传和普及文化遗产的途径也可以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是否需要经常或频繁地进行这种大规模的考古现场直播？笔者认为，应该没有这种必要。频率较多的直播对考古工作会造成一定的妨碍和破坏，如前几年所发掘的周公庙遗址，自报道播出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拨无关人员上山参观。这些人员虽然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但都在各行业中有着一定的级别，因为看过报道之后到该地后就满怀兴趣地点名要参观，以致周公庙遗址考古队的发掘人员不得不抽出精力进行陪同招待，不能专心致志地进行发掘和整理工作。考古现场直播的不良之处还在于使人民误以为普及文化遗产保护就是电视这一种主要的手段。其实学者所著普及读物、博物馆的宣教讲解应该是最最主要和根本的途径。但博物馆经年不变的解说词，以及近乎官僚的做派造成了宣教功能的弱化。国外的博物馆大多有动手试验区，在沙堆中模拟考古发掘的过程，带领孩童领略考古发掘的快乐；国内的博物馆似乎也有，但也大多只是做做门面文章，使动手区的功能大大降低。2006年末，国家博物馆展示了恭王府所收藏的明清家具，使喜爱明清家具的人目赏真器，大快朵颐。在展区的一侧设有榫铆的模型，大概有燕子榫、闷榫等，使不懂古典家具的人视之图示，玩之模型，就会完全了解榫铆的究竟。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因为操作台面较硬，又无绒垫，木件偶有失手，发出响声较大；再之有些观者不能恢复复杂的榫铆结构原貌；常会引起管理者的侧目怒视，甚至是微词苛责。如此这样，又怎能完全发挥博物馆的宣教功能，设动手试验区又有何益处？
现场直播、博物馆的动手区都不是终极目的，而是进行文化遗产保护全民意识培养的重要途径：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就很危险的民族。艺术品投资、拍卖也是以经济的方式保护、珍重往昔的艺术。二者不相违背，最终都是要回归到人民思古、怀古、重古的意识重建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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